大学篇·第一百八十六章鲜花与牛粪

    “求婚——？？！”
    赵多娇和郑楠的呼喊，喊出了待在她们寝室所有人的震惊。
    曹曦华头戴式耳机里传出几声“卧槽……”
    她打网游副本需要和队友语音，时时开着。她的队友也借着她的耳机听着这场八卦，越听越上头。
    曹曦华和队友们一边齐心打boss，一边齐心听八卦。她盯着boss动作，嘴里一边道：“卧槽，他这是要看啥？偶像剧看多了？”
    “偶像剧也不这么教啊！”莳七宝抱着笔记本电脑，接住这句话，吐槽道，“哪家偶像剧这么教啊？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部分，你们之前不是说你想提分手吗？？这情节会不会太跳跃了啊？？”
    “我想提分手，他没让我提，”大小姐耸肩，“然后他就求婚了。”
    她省略了西门凌曜中间提到各种屁话。
    “这中间发生了什么？”莳七宝求助似的看向老大，仿佛她能帮她解开这个疑惑，“我要是这么写小说我都怕被人喷没铺垫——那个人他底在想什么啊？！”
    老大若有所思，两根拇指在下巴下面乱摸，“他是不是想占个坑啊？”
    兰凌霄单手托腮，望着各自站着的大小姐和老大，眼中有困惑，又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。
    大小姐被老大的用词噎了一下，“你的用词可不可以文雅一点？”
    “我用词咋了？”老大反问，“他这不是摆明了想占个坑，别管他会不会在此处拉屎吧，起码先占个位置啊，省得被别人抢了。”
    这把自己比的，还是个茅坑。大小姐闭上眼，开始做深呼吸，告诫自己忍耐，忍耐。
    莳七宝还是不能明白，“他抢这个坑的意义在哪里？？”
    大小姐忍不住道：“怎么你们都觉得我是那个坑啊？”
    莳七宝用轻若羽毛般的安抚口气说道：“比喻，比喻，就是个比喻。”
    “那能不能找个好点的比喻？”能不能对她这个被比喻的人负点责？
    “哦，”莳七宝推一下眼镜，“你想来个好的？”
    “那把你比喻成鲜花，把那个西门比喻成牛粪，行吗？”
    大小姐刚想说，这还像点话。莳七宝就在那边说：“所以那个西门抢这多鲜花的意义是在哪？这朵鲜花已经被不知道多少牛粪浇灌过了啊。”
    大小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    莳七宝像是能想到大小姐会怎么想，她转头对着大小姐说：“我不是在……“她思考着，”我不是想……”她能想到的都是羞辱、欺侮一类的词，但她觉得若是说出这些词，显得太严重，她想找一些听上去不会没那么严重的词。
    大小姐轻哼一声，上下扫着莳七宝，“就你这水平，还写小说呢哈？”
    赤裸裸的讽刺。
    莳七宝推了推眼镜，带着点理直气壮道：“也没人说写小说就得文笔好啊。”
    大小姐有被气到，她正想还嘴，莳七宝却接着说：“你看看那些小说网站的排行榜，看看排名前几的，有多少人有文笔？”她说话时，有些酸溜溜。
    老大趁莳七宝的注意力在大小姐身上，在她看不到的头顶做着手势，意思那是莳七宝的雷区。大小姐了然之下，神色带上一点微妙。
    也不知道这人每天要经历多少数据焦虑，也不知道这人天天要眼红多少人写小说成大热门赚钱。
    “而且现在求婚也太早了吧？”郑楠早些时候回过神，不过大小姐和老大莳七宝她们说话，她和赵多娇一时插不进嘴，这下终于找到机会，她对大小姐说道，“你连法定的年纪都还没到吧？”
    赵多娇附和道：“就是啊……”她偷偷觑一眼大小姐，小心翼翼地嘟哝：“他该不会是当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意外啊，”老大说，“人家家里确实有公司，”她瞥一眼大小姐，“他家世确实不错啊，说不定人家的认知的确是拿自己当什么霸道总裁龙傲天的。”
    大小姐的回应是冷笑一声，翻了个白眼。
    “他自己要做什么霸道总裁，那是他的事，”郑楠嘀咕，“可能在他那边有的是人捧他，但他找大小姐干什么，大小姐还远没到结婚的年纪呢。”要她说心里话，她都很难想象大小姐结婚会是什么模样。她能想象大小姐穿婚纱，因为婚纱本身就很好看。但是要大小姐为哪个男人穿上婚纱？郑楠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大小姐不知道郑楠的想法，听着郑楠的话，得意地扬起头，“就是啊，”她说着，很骄傲地说出那句，“我和他的年纪一比——我都还是个孩子呢！”
    全寝室的人：“……”
    “没有到年纪，”老大将大小姐那副猖狂放肆的样子放在脑后，接着郑楠的话说，“可以先占个坑嘛。现在法定婚龄线降下来了，上大学都可以结婚，之前不是传大学期间结婚可以加学分吗？”
    “那是谣言啦！”郑楠赶紧出声否认，“也不知道谁想的，居然还能传播开来——怎么能传播这种物价消息，哪个人想出来的，脑子有病吧？”
    “我知道是谣言啦，”老大的口气像是在说郑楠多心，“开个玩笑嘛。我只是想说，大小姐就算年纪没到，可也快了。你看看咱们大小姐，”她用手掌上下沿着大小姐的身体比划，“我们的大小姐，光长相就，她多好看啊！光这点就有很多人追，说不定她的追求者里有好多就等着娶她回去呢。”
    “这是真的啊。”老大的说法得到大小姐的亲自认证，“求婚这种事，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啦。以前高中的时候，也有人想通过我爸妈，让她们儿子和我培养感情，能早点订个婚什么的。”大小姐翻了个白眼，像是在用什么刻薄话骂那家人。
    “这么早？”赵多娇大吃一惊。她知道大小姐可谓是情史丰富，却又觉得婚姻二字离她们还很遥远，未想到现实竟然有人会这么急切。
    “你爸妈没答应吧？”郑楠担忧地问。
    “你们什么时候听说我有未婚夫？”大小姐反问，“我爸妈在这方面完全尊重我的意思啊。哦，不过，当然了，那家人的儿子长得还行，他爸妈好像还带他去做了医美，我看着他长得还行，睡过一次。”
    “感觉没什么意思，”大小姐小小挥了挥手，“就甩了。听说那之后挺难受，他妈一直挺担心他，怕他想不开，啧。”大小姐笑起来，像是在讲述什么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有趣小八卦。
    郑楠并不赞成这种对待感情很随便的态度，不过鉴于大小姐是她闺蜜，她把这种不赞成放在一边，郑楠有更深的忧虑。
    “可是那家人能和叔叔阿姨认识，”她眉间带着担忧，“说明那家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吧？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儿子为难你家吧？”
    大小姐没什么所谓，“那不然他们想怎么样？搞我们家啊？那也要他们搞得起啊。”她不掩饰自己的嚣张。
    “再说了，”大小姐说，“情场的事就是这样啊，不喜欢就没有必要在一起，玩不起就不要入场。既然要入场，不管输赢，都要接受结果咯。”
    “哼嗯……”兰凌霄赞同般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郑楠和赵多娇消化着来自大小姐价值观的又一轮冲击，郑楠想到西门凌曜的家世背景也不低，忍不住又开始担心。
    “那个已经是过去时，无所谓了，”郑楠说，“但是西门呢？西门怎么办？”她看着大小姐的神色，“我记得那个西门……他家里好像……”
    郑楠没说下去，心跟着大小姐的脸色一沉。大小姐没有说话，眉尖微蹙。大小姐的沉默很短暂，但这沉默加深了郑楠的忧虑。
    “反正，”大小姐开口了，“我爸妈一向让我自己做主。”她说话时带上一股笃定。
    可是，郑楠并不能因此放下心来。越来越深的忧愁折磨着她，她难过地开口：“对不起……我没想到……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难题……”
    “阿楠……！”赵多娇迅速反应，率先开口，她一用力，一把搂住郑楠的肩膀，“又不是你的错，你不要怪自己！”
    “都是那个西门不好啊，”赵多娇直率地埋怨起来，“大小姐都已经要提分手了，他还不让提，还搞什么求婚，让大小姐为难。什么见鬼的霸道总裁，不就是个仗着家里有钱嚣张跋扈欺负人的富二代，呸呸！是他不好，都是他……”赵多娇在控诉西门凌曜的时候脑子停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形容词形容他的行为。其实直到现在，她还有些懵懂，无法组织确切的词汇描述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但她能弄清楚一件事，那就是西门凌曜的行为让郑楠受到刺激，令她愤而离席。虽然赵多娇也承认，那个西门凌曜长相帅气，家世等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，但是他让郑楠难受，那么显然，这个人完全可以归结到垃圾这个分类中去。她没想到形容词，但还是抱着郑楠的肩膀，盯着她的眼睛，真挚地说：“都是他的问题，是他不讲礼貌，阿楠，你绝没有错！”
    “你有你的感受，你的感受绝对没有任何问题！”赵多娇振振有词地说。
    赵多娇说的很大声，寝室里一时很安静。莳七宝双臂抱着电脑，张着一张嘴，脑子里灵感的火花四溅，转头向老大。老大像是会读心术，能读出她心里面在想什么。
    “她们两个是纯友谊……算了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。”
    莳七宝嘴唇抿紧，微微笑着，点了点头，然后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女孩，郑楠面孔通红。她推一下眼镜，发出餍足的幸福长叹。
    赵多娇没有看到莳七宝和老大的互动，她情绪激动，手握成拳，对着大小姐挥了挥，“还有大小姐，要是那个西门要对你家搞什么，你也不要怕。就算你家倒了，你还有我们呢！我家里也够大，住下你们一家叁口都没有问题的！”
    大小姐怔了一会儿，像是需要花时间才能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她单手在空中微微张开，“为什么她的口气就好像我家里已经破产了？”
    “可能是因为……”莳七宝推着眼镜，说，“她脑子里可能已经脑补出一出那个西门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，巧取豪夺的大戏了吧？”
    赵多娇这才意识到，她表现得好像有点过头。一瞬间，她又变回那个极容易受惊吓的害羞版赵多娇。她羞得脸颊通红，借着郑楠的身形掩饰自己，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就是想说……大小姐你不要怕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管遇到什么情况，你还有我们……”赵多娇红着脸说，“反正……反正……”
    她红着脸，支吾半天，一咬牙，说出最后的后半句话。
    “反正你不要怕那个西门，不要对他妥协就对了！”
    大小姐忍着笑，优雅地抛了一个白眼。
    “我当然不会妥协，我当然也会和他分手。这个手我是分定了。但是我也拜托你，你也不要想太多，搞得好像我家一定被他搞，还是一定会被搞到破产的那种。”
    赵多娇的脸更红了。她躲在郑楠背后，小声嘟哝着，什么就是关心之类的话。郑楠听得最清楚，十分止不住地嘴角上扬。
    “好啦，”郑楠说，“别拿她开玩笑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她自己想太多。”大小姐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    “OK，那暂时就不要开玩笑了。”兰凌霄清清嗓子，收起手机，放在自己口袋里。她双手趴在椅背上，好奇地目光在大小姐和郑楠之间来回，“我们听你们讲半天了，还是没听你们说到重点。阿娇刚刚说——那个西门对郑楠不礼貌？
    兰凌霄话音刚落，大小姐和郑楠、赵多娇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她们还没说什么，老大飞快倒抽一口气，嚷道：“不礼貌，怎么个不礼貌？”她瞪大眼睛，看向郑楠，“难不成……他非礼了阿楠？！”
    “噗咳……”兰凌霄发出轻咳。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她说，眼睛弯起，透露出一丝不明意义的精光，“到底发生什么啦？”
    “给我们讲讲呗？”
    她双手趴在椅背上，两腿分开，挂坐椅子上，整个人倾斜着，一下一下晃动椅子腿。她勾起唇角，笑眯眯地，等待着她们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