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(35)
当时作者那段细致的描写,看得亦秋是头皮发麻,抱着手机直呼卧槽,反复感叹这反派和黑化男主,真是一个想得出来,一个做得出来。
如今世界线已然有了变动,贺修竹成为了轻轻松松进入前八,而后以不大的差距败于朝云之手的那个人。
这样的落败,对他而言不算丢人,自然不再会埋下什么怨恨,想来后面的剧情也会有着极大的改变。
试炼大会结束的那一日,获准下山历练的弟子名额确定了下来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不可能有洛溟渊的份儿。
亦秋在洛溟渊那蹭完一顿饭后,独自晃晃悠悠走回了暂居的客舍。
她趴在半掩的门边,一边等待着幽砚的归来,一边思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。
仙麓门弟子若未得准许,下山是不得超过一日的。
如今一切尘埃落定,也不知幽砚到底打算怎么帮她搞定这件事。
有那么一瞬,亦秋竟然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。
好像从某一个节点开始,这个世界就算不再有她插手,也会继续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下去了。
若是如此,那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?
努力把剧情推到糟糕的节点上,让好不容易变好的一切,都再次糟糕起来?
忽然感觉自己好多余啊。
系统
【在呢。】
我不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有不可避免的剧情节点啊?你们当系统的,不就是想要一个好结局吗?
现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,直接让他们这样顺其自然地走下去,不就是一个好结局了吗?
【宿主真这么认为吗?】
难道不是吗?
【当然不是呀!】
哪里不是啊!
【重要剧情,还请宿主自行探索。】
小羊驼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深呼吸,不生气,气坏身子没人替。
屋外天色已沉,今夜月色暗淡,幽砚仍未归来。
山顶天寒,入夜后,薄雾总是遮人视线。
也不知是不是眼睛花了,亦秋总觉得长清阁上方笼起了一层浅浅的绿雾,看上去怪怪的。
短暂怀疑后,她不禁站起身来,伸长脖子、瞪大眼睛,朝那方向怔怔望去。
不是错觉!也不是什么雾气!
那是一道诡谲的灵光,森冷异常,却又令她无比熟悉。
是幽砚!
那鸟女人搞出这阵仗,是想干什么啊?!
第49章
那诡谲的灵光不断扩散,似雾般愈渐浓烈,仿佛下一秒就要淹没天地。
亦秋心下一紧,不由得跳出门外,朝着那个方向快速跑去。
这几日,幽砚一直行踪成谜,每天见上那么一两面,也都神色如常,亦秋不敢问,也实在想不出幽砚到底要做什么。
可不管幽砚想做什么,此处都是仙麓门,是凡间众仙门之首,妖魔鬼怪于此弄出如此大的动静,只怕是不见点血,都不好收场!
在赶赴长清阁的路上,亦秋望见远方那被灵雾笼罩的天地忽而不再平静,一时天地之间数道灵光交错碰撞,又于短暂僵持后轰然炸开,将那本该暗沉的夜色照得有如白昼。
数秒过后,所有灵光骤然消散不见,只听得一声近似凄厉的哀鸣惊起,像是鸟儿的声音,在这山巅云间无比寂静的夜里,回荡不息。
而远处,唯余下了一道火光与那夜空中的滚滚浓烟。
鸟女人这是杀人放火去了?
那一瞬,亦秋只觉自己的一颗心,就这么极其突然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,一时心绪如麻,乱得一团糟。
幽砚那个鬼见愁,为什么忽然引出这般异象?
她是想嫁祸给洛溟渊,让那小猪蹄子再也无法留在仙麓门吗?
不,仙门中人向来都对妖魔成见颇深,洛溟渊半妖身份一旦暴露,三尊若要保住仙麓门的名声,必然不能护他,就算他不会死于当场,也定将遭受仙门众人追杀。
幽砚从不是那种会轻易许诺之人,她既然决定要帮这个忙了,总不可能神叨叨准备了数日,最后却这般莽撞行事,那和害人有什么区别?
可若非如此,那刚才那声悲鸣又是怎么回事?
怎么听都像是一种鸟儿的声音,不是洛溟渊,难道是幽砚?
别别别
幽砚可是魔界之尊啊,在小说设定里,连天帝都畏她三分,总不可能被一群修仙都没修出个结果的凡人给伤了吧?
亦秋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。
她已经跑得很累了,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,可那一颗心就是这般七上八下,搅得她不得心安。
小羊驼跑到长清阁时,长清阁弟子皆在此处,慌慌忙忙打水扑火。
那着火的屋子,是洛溟渊平日里住的地方,火势不小,连着烧了旁侧好几间,好在此刻已被一道灵墙所阻,没再继续往旁处蔓延。
楚听澜坐地抚琴,琴音不止,灵墙不衰。
江轩眉心紧锁,持剑而立,手中长剑染血,尚未归鞘。
沐清霜站在他的身侧,低声安慰着什么,四周实在太吵,亦秋想听却根本听不清楚。
她将视线望向别处,瞬间便看到了那几个与洛溟渊同宿的师兄弟,这些都是熟面孔,先前在试炼台下,将话说得最难听的便是他们。
这些家伙,平日里拽得不行,此时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,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,满脸都写着「惊魂未定」四个大字。
江羽遥就站在不远处,手里持着长剑,虽一言不发,眼底却明显忧心忡忡。
朝云在她的身旁,轻声安慰着什么。
四周陆陆续续有其他两阁的弟子赶来帮忙,亦秋四处都没寻见幽砚和洛溟渊的身影,一时急得不行,想要上前询问,却又不敢开口说话,只得向江羽遥和朝云靠近,试图听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就在此时,贺修竹匆匆赶来,四下望了一眼,最后快步走至江羽遥和朝云身侧,皱眉道:发生什么了?
亦秋瞬间感动得如遇至亲,两只尖尖的小耳朵立马竖了起来。
刚才有只奇怪的鸟妖忽然出现,它抓走了洛师弟
亦秋一听,不由诧异。
鸟女人把小猪蹄子抓走了?这是在闹哪一出啊?
难不成,抓走后直接丢下山去?
可幽砚不是自己都说过嘛,人家有脚,想回来便能自己走回来,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?
洛师弟?贺修竹愣了愣神,似不太敢确认般,皱眉问道,可是洛溟渊师弟?
江羽遥皱了皱眉,不再应答。
正是洛溟渊。朝云从旁帮忙应道。
那鸟妖捉他作甚?
这一次,朝云没有回答,只是摇了摇头。
还有死伤吗?贺修竹继续追问。
有十几位师弟受了伤,但都不算严重,就是这火朝云说着,抬眼看了看天上浓烟,叹道,一时半会儿扑不灭了。
人没事就好。贺修竹说着,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江羽遥却一直紧拧着眉心,沉默许久,这才抬起眼眸,一字一顿道:得去救人!
师姐,这火未灭,掌门和沐师叔还得为我师尊护法,有什么事,最好还是等天明了再说。
贺修竹劝道,那鸟妖能无声无息闯入仙麓门,修为必然了得,不易妄动
反正过两日也要下山历练,今日便走又有何妨?江羽遥说罢,攥紧了手中长剑,我去向爹爹请命
师姐!
贺师弟无需劝我!那一刻,江羽遥的眼神十分坚定,她说,你知道的,这么多年来,仙麓门里,根本没有人在乎洛师弟的死活。
贺修竹一时失了言语。
我这个做师姐的再不去寻他,他还有命吗?
贺修竹闻言,再不好拦阻,只皱了皱眉,道:我随你一起去。
朝云也连忙表态:师姐,我们一起去,发生都好应对。
不必了,那只鸟妖为掌门重伤,未必还有余力反抗,我自己前去便是,你们不必同我一样,惹我爹爹与两位师叔不高兴。
江羽遥说罢,转身朝江轩走去,留朝云与贺修竹二人面面相觑。
那只鸟妖为,为掌门重伤?
亦秋闻言,不由得呼吸一滞,好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她想起了江轩剑上的血,想起了方才天边那骇人的异象,一时只觉浑身发冷发抖,不知如何自处。
幽砚受伤了?
那个鸟女人还会受伤?
幽砚是为了她才会来做这件事的
无论如何,她得找到幽砚,她要跟着江羽遥!
亦秋这般想着,猛地回过神来,连忙火急火燎地朝着正向江轩请命的江羽遥奔了过去。
可她还没跑几步路呢,便被人从后方抓住了脖子。
烦死了!是这命运的后颈太长了吗?!
为什么谁都喜欢抓草泥马的这个地方?!
亦秋忽然铆足了力气,疯狂扭动起自己的羊驼身子,龇牙咧嘴地挣扎了起来。
放开我,我要去找那个鸟女人!
下一秒,小羊驼在身后之人的束缚下,凶巴巴地扭过头去,一大口蓄满力的唾沫都送至喉头准备喷射了,却在短暂呆滞后,扭头吐到了地上。
追得那么真情实感啊。幽砚俯下身来,捏了捏亦秋的脸颊,怎么?我才一天不在,你就想换主人了?
你,你!亦秋想要说话,却怕被旁人听见,于是伸长脖子,凑到了幽砚耳畔,小声又激动地用气声说道,你!你没受伤吧!
说完,她连忙将幽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而后又绕着幽砚转了整整三圈,这才停下身来,通红着一双眼,傻愣愣地仰头将她望着。
从表面来看,幽砚好像没有受伤。
可刚才,刚才江羽遥明明说江轩重伤了那只鸟妖。
你这是在担心我?幽砚说着,弯了弯好看的眉眼,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亦秋的脑门。
唔
这鸟女人又打羊驼了。
虽然动作很轻,但还是会痛,这仇是要记下来的。
你可以再笨点吗?为什么会觉得区区凡人能伤得了我?
幽砚说着,站起身来,望向了不远处的江羽遥与朝云二人。
亦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,小声嘀咕了一句:是江羽遥说的,她说有只奇怪的鸟妖抓走了洛溟渊,不过被江掌门重伤了
一点小把戏,做做样子。幽砚说着,眼底浮现了一丝得意,那「鸟妖」若不受重伤,江轩哪里敢让自己的女儿下山寻人?
你说话声音这么大,不怕被人听见吗?亦秋瞪大眼睛问道。
幽砚低眉看了亦秋一眼,食指轻轻一动,便有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于她们身侧碎去看上去,像是什么隔音结界。
而后,她拨了拨亦秋的小耳朵,浅笑着转身离去。
亦秋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正与江轩争执不休的江羽遥,沉默片刻,还是转身追上了幽砚的步伐。
离开人群后,她忍不住好奇问道:你这么做,是为了什么啊?
江羽遥倒是挺在乎她这个师弟,今日发生的这样事,仙麓门中却无人在意洛溟渊的性命。
幽砚话到此处,不禁嗤笑一声,这才继续说道,江羽遥即将离开仙麓门至少两个月,你觉得,她在寻到洛溟渊后,还能放心把他送回来吗?
亦秋听完,不由感慨,大反派的脑子就是比她的好使啊,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呢?
幽砚这么一闹,往长了不敢说,至少眼下这两个月,江羽遥是一定会将洛溟渊带在身旁一起历练了。
原来,剧情还能这么走啊!
所以,你把洛溟渊弄哪儿去了?
丢山下了呗。幽砚淡淡说道,随便找了个地方,我也没太留意。
绑起来了?
哪有那闲心啊。幽砚闭目摇了摇头。
那他不会自己走回来啊?小羊驼仰着脖子,问出了前几日幽砚自己说过的话,路上恰好和江羽遥错过了怎么办?
幽砚闻言,停下脚步,歪着头,垂眸盯着她看了数秒。
亦秋被她这么望着,一时深感茫然,也歪起脑袋,眨巴着双眼,傻傻回望起来。
幽砚忽而扬起唇角,似笑非笑地说道:这个简单,只要把腿打折,不就回不来了?
亦秋:
好家伙,真打折了
不愧是你。
第50章
月色下,寒风中,小羊驼站在女魔头身旁独自凌乱。
帮人忙还把人腿打折,这在亦秋半生贫瘠的阅历中,绝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。
亦秋记得,幽砚在魔界时,分明最爱深色的衣裳,只是到了人间,便换了一袭好似凭云而织的白衣。
可女魔头到底是个女魔头,就算穿一身白,也架不住心里黑,看上去越是清纯美丽、人畜无害,实际上便越是笑里藏刀、绵里藏针。
不过,就算是这样,亦秋也还是觉得,幽砚是个并不坏的女魔头。
至少今夜,幽砚烧了几间屋子,伤了十来个长清阁弟子,却并未夺去一人性命
走吧幽砚拍了拍小羊驼的后脑勺。
啊?小羊驼回过神来,露出一脸茫然。
下山了
下山?那亦秋又一次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。
幽砚轻笑一声,打算道:你还想回那客舍睡觉吗?
小羊驼连忙摇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