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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

    驿亭外的风刮了一夜,破晓时分才渐渐歇了。林风絮调息完毕,睁开眼时,天光已是大亮,秋日北地的阳光没有多少暖意,白惨惨地照在枯草和裸露的黄土上,远处山脉的轮廓清晰冷硬,像用刀斧劈砍出来的一般。
    巫山遥还靠着岩石睡着,新生的皮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,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隐约可见,他眉头微微蹙着,唇色淡得发白,呼吸轻而浅,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。林风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又落在他交迭在身前的手上,骨节分明的手此刻虚弱地垂着,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。
    她移开视线,起身收了阵法走到官道边。远处有零星的马蹄声和车轮轧过冻土的沉闷声响,是早起赶路的行商或驿卒。空气干冷,吸进肺里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,比黑水泽那甜腻腐朽的味道清爽太多,却也荒凉太多。
    回到石坳,巫山遥已经醒了,正试图自己坐起来。动作间牵动了腹内的伤,他闷哼一声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    林风絮走过去,将昨夜剩下的半株雾隐花递到他唇边,“含着。”
    巫山遥乖乖张口噙住花茎,清凉微辛的气息在口腔中弥漫开,顺着咽喉滑下,安抚着体内仍在隐隐作祟的躁动,他抬眼看林风絮,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清透了许多。
    “走么?”林风絮问。
    巫山遥点了点头,撑着岩石慢慢站起。
    林风絮伸手虚扶了一把,从芥子囊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玄色斗篷递过去:“披上,北地风硬。”
    那斗篷是大师兄祝和前几年买给她的,用料厚实,内衬是柔软的羔羊毛,她嫌颜色太沉,一直收着没穿。巫山遥接过来,手指在柔软的内衬上摩挲了一下,嘴角极轻地弯了弯,披在身上。斗篷对他如今清减了许多的身形来说有些宽大,更衬得他脸色苍白,却奇异地中和了些许新皮带来的诡异感,多了点落魄公子的味道。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官道,往北而行。
    落雁集的任务算是了了,雾隐花已得,泽底尸骸显露,情煞源头已除,后续清理和安抚事宜自有当地镇守修士和官府接手。他们只需将雾隐花和任务卷宗带回北地不归山分部交割,便算圆满完成任务,能拿不少银子和灵石丹药。
    路程不算近,以他们如今的状态,御剑飞行太耗灵力,附录传送更是大耗精力,便决定步行兼偶而搭乘顺路的马车。北地人烟渐稀,村落城镇往往相隔数十里,天地辽阔,四野苍茫。路两旁多是耐寒的针叶林,松柏苍黑,在灰白的天穹下静默伫立,风过时,林涛阵阵,声音旷远而寂寞。
    头两日,巫山遥大多时候沉默。伤势未愈,赶路消耗不小,他往往走一段便要停下歇息,含着雾隐花调息,林风絮也不催他,只在一旁守着,偶尔抬眼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际线,不知在想什么。
    夜里投宿在沿途简陋的客栈或农家,北地苦寒,民居多为土坯或原木垒成,低矮敦实,窗洞开得很小。室内靠火炕取暖,炕烧得滚烫,屋子里弥漫着柴烟、干草和人体混杂的气息。他们通常要一间房,两张炕,或者索性就是大通铺。林风絮布下隔绝窥探的简易结界,便各自调息或歇息。
    心魔却夜夜不曾缺席。
    往往是林风絮刚陷入浅眠,熟悉的燥热便从丹田处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梦中先是一片混沌的暖意,然后是触感。
    滚烫的掌心贴着腰侧摩挲,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脊骨,潮湿的吻落在颈窝,呼吸灼热地喷在耳廓……
    她会在梦中惊醒,浑身汗湿,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腿心处一片濡湿。睁开眼,对面炕上或铺位上的巫山遥睡得沉,呼吸平稳,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无害。
    可她知道,那不是梦。
    或者说不全是。
    因为那触感太过真实,那气息太过熟悉,甚至那侵入时带来的饱胀与悸动,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有时她能“看”到俯在自己身上的影子,黑发逶迤,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幽光,嘴角噙着那抹令人心悸的,疯癫又温柔的笑。
    “小师姐……”心魔的低语直接响在识海深处,湿漉漉的,带着情欲蒸腾出的沙哑,“你又湿了。”
    她咬紧牙关,试图运转清心诀,可灵力稍一波动,那燥热反而变本加厉。身体深处涌起一阵空虚的痉挛,渴望被填满,被摩擦,被撞碎。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带来短暂的清明,却很快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。
    有一次,她忍不住极轻地呻吟出声,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。
    对面炕上,巫山遥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。
    林风絮猛地僵住,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去,羞耻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。她死死闭着眼,装作仍在熟睡,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那边的动静。
    良久,巫山遥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。
    仿佛刚才那一声,只是她的错觉。
    可身下黏腻的触感,和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、混杂着欲念与怒意的火,却在提醒她,这一切真实存在。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巫山遥却似乎精神好了些,喝粥时甚至抬头对她笑了笑:“小师姐昨夜没睡好?这北地的炕,确实燥热些。”
    他语气寻常,眼神清澈,仿佛真的只是关心。
    林风絮捏着粗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淡神情:“还好。”
    她低头喝粥,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碗里是黄澄澄的小米粥,熬得稠,带着谷物的清香。可她却尝不出滋味,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    白日赶路时她刻意离巫山遥远了几步,风卷着沙尘吹过官道,枯草伏地。巫山遥跟在后面,脚步还有些虚浮,却不再要求歇息。他偶尔会指着路旁某株形状奇特的歪脖树,或是远处山脊上隐约可见的、不知哪个朝代遗留下的烽燧残迹,说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    “听说北地有种雪狐,毛色纯白,只在冬至前后出没,极难捕捉。”
    “那边山坳里,好像有片野山楂林,果子这时节该红透了。”
    “小师姐,你看那云,像不像我们冬峰顶上的雪浪?”
    林风絮很少接话,只是偶尔顺着他的指尖瞥一眼,便又收回目光,专注于脚下似乎永无尽头的土路。
    她分不清。
    分不清眼前这个看似逐渐恢复,偶尔流露出些许昔日跳脱痕迹的巫山遥,和夜里那个在她识海中肆虐,用最直白的情欲手段折磨她的心魔,究竟哪一个更真实。
    或者说,他们本就是一体。
    林风絮不愿分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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